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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宁雁奴      更新:2021-03-28 14:14      字数:2466
  没多久,人便到了黄花坡。

  说是坡,其实就在城内,距离他暂住的地方不远,是类似“街心公园”的存在。

  穿过细竹林,顺着池塘往前走,果见小坡上一片艳紫妖红的。

  艳紫是紫花曼陀罗,妖红是红花夹竹桃。

  好麽!一个更比一个毒。

  郁容摇了摇头,不多想了,采摘起紫色的花朵。

  一般而言,曼陀罗花会开放得更晚些,约莫是理县的气候偏暖,或者今年气温比较高,满坡怒放的花朵,着实神抖擞。

  既是无主之物,郁容采摘起来就毫不客气了。

  “美人……”

  听到背后这一声叫唤,郁容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叫的是谁,无意识地皱了皱眉,对流里流气的家伙十分不感冒。

  “美人!”

  年轻的男声靠近了一些。

  将采摘的鲜嫩紫花放入竹篓,郁容转身循声看去。

  丈余外,十八九岁的小青年笑得……大约是自以为风流的感觉?满身杂采,愣是撑不起锦衣,颇有种野鸡装白的意味。

  “野鸡”青年对上郁容的目光,顿时笑得更欢,忙又开口唤:“美……咳,”像是意识到不妥,改口道,“见过大姐,小生这厢有礼了。”

  郁容:“……”

  啥?原来美人叫的是他?大姐……

  靠……咳!喊谁大姐呢?

  “野鸡”青年见郁容没搭理他,殷切地出言提示:“想必您是不记得小生了,花朝之日,您曾仗义救了小生一命,大姐可还有印象?”

  花朝……对了,他救过两个捣马蜂窝的家伙。

  “大姐救命之恩,小生没齿难忘。”“野鸡”青年继续道,“小生一直四处打探大姐您的消息,可惜月余仍渺无音讯,”遂是喜形于色,“不承想,今日于花前美景中,竟与大姐重逢……”

  郁容觉得额角一抽一抽的。

  “大姐”“大姐”的,这家伙要是再叫一声,信不信他真要揍人了。

  第128章

  “大姐”是对年轻女性的敬称,从这一点看,眼前这流里流气的家伙,倒也算懂得礼数。

  可惜再知礼,架不住他眼瘸!

  “野鸡”小青年还在滔滔不绝,热情洋溢地表达着,他满腔的感激与此番“重逢”的喜悦。

  “堪称缘分儿,大……”

  “姐”字未来得及脱口,便是“扑通”一声。

  小青年眼白一翻,晃晃悠悠地扑街了。

  绝对不是郁容忍无可忍而出手打昏对方的。

  “请公子恕罪,”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郎卫,低头拱手告罪,“属下来晚,竟让宵小之徒伺机靠近了您。”

  郁容连忙出声,劝解:“邹力士言重,这不过是一文弱书生,过来也是为感谢我当日为其施治之举,应该不是歹徒。”

  邹力士是一板一眼的性子,行动果断,干净利索地将昏厥的小青年束缚,神态严肃

  “指挥使大人特有指示,狼虫虎豹、不知凡几,但有不明身份者接近公子,皆视为居心叵测之辈。”

  郁容闻言了,他家兄长也太小心,过了度吧?

  想是这样想,也没阻止邹力士的行为。

  比起素不相识、身份确也未明的陌生人,他还是看重自家保护欲过头的兄长。

  尽管这满口“大姐”的家伙,看着脑子好像不好,应该不是什么坏人。

  但也说不准,万一呢……

  毕竟聂昕之不是寻常人。

  郁容可不想来个“万一”,让人拿自己当突破口,威胁到他家兄长的安危等。

  退一步说,对方果真没有恶意,逆郎卫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,查明了其身份,自然就放人。

  于是,邹力士像拎只野鸡似的,将五花大绑的小青年给拎走了。

  黄花坡附近,只剩郁容一人。

  目送着邹力士的身影消失在细竹林里,他环顾了一圈,没看到除自己外的第二个人。

  但,一想到邹力士的说法,他家兄长下达的对自己“严防死守”的命令,说不准在哪里藏着别的保护之人。

  又是感动又觉无语的,真真一言难尽。

  暗自摇头,郁容敛起乱七八糟的想法,注视着眼前的一片姹紫,心思重归到曼陀罗上。

  一边细致地挑选着药用之花,一边盘算着方剂与用法。

  除却用于制作蒙汗药与麻沸散,曼陀罗花药用的功效也是颇多,譬如贬义十足的狗皮膏药,少不了曼陀罗花的成分。

  其实狗皮膏本无错,对治疗风湿痛、关节炎,包括挫伤肌肉痛等,效果十分显著,可惜某些江湖郎中爱拿它的名头坑蒙拐骗,导致其声名远扬,却是臭名昭彰。

  ……扯远了。

  眼看竹篓装了满满的曼陀罗花,郁容果断打道回府。

  回了后,趁着太阳尚有余温,顺手将紫花撒放在竹匾上晾晒。

  遂取水清洗一番,回房换了一套衣服,推开门就看到男人坐在主位上,低眉翻阅着一封信件。

  听到动静,聂昕之抬目:“容儿。”

  唤着这声的同时,将信件递了过来。

  郁容有些不解:“什么东西?”

  接过信扫视了一遍,不由得哑然。当是什么机密,原来是下午那“野鸡”青年的身份、家世以及生平。

  然而,连篇累牍描写的全是其风流韵事。

  郁容瞥了他家兄长一眼,这家伙……以为自己不明白他的小心眼吗?

  明明都答应了要娶他,咋还这么缺乏安全感?

  不过……

  “我没瞧错,这路宝爱还真是个浪荡儿。”郁容顺着男人的心意,义正言辞地批判,“果真负心多是读书人。”

  路,字宝爱,就是那个“野鸡”小青年,惹得他家兄长乱吃飞醋的罪魁祸首。

  聂昕之不语。

  这时,门外一阵喧哗。

  邹力士拎着路宝爱进来了,放到地上推搡了把:“公子在此,道歉罢。”

  路宝爱早没了之前的口花花,手忙脚乱怂巴巴,连看也没敢看郁容一眼,揖首道歉:“小生有眼无珠,冒犯了大……大哥,多有得罪,还请大哥原谅则个。”

  头一回被喊“大哥”的郁容,感到有些新奇刚看了这家伙的资料,其人倒不真如给人感觉的那般“流里流气”,虽然浪荡了些,也谈不上“负心”对其的态度不缓和了些。

  他便张嘴欲言,却忽听聂昕之早一步出声了,是不冷不热的语气:“邹禹城,送客!”

  邹力士领命,将野鸡变鹌鹑的路宝爱拎着,带出了正屋。

  郁容默默阖上嘴,偏头盯着他家兄长看。

  搞啥幺蛾子哟!

  聂昕之静静回望着年轻大夫,没头没尾说了句:“我不喜读书。”

  郁容:“……”